【雅昌专栏】高岭：同舟共济，还是刻舟求剑？

花乱开 中国现代书法30年“ 2016.11.21 - 2016.11.29

摘要： 在世界性经济危机的波及下，艺术市场正在面临严重的考验，而作为艺术市场主要组成部分的艺术机构所在的艺术园区，应该说也面临着重要的考验。在中国，特别是在北京这个当代艺术的重镇，像798这类的近年来出现的艺术园区，伴随着冬天凛冽的寒风，几乎看不到艺术市场鼎盛时候那种展览海报鳞次栉比的壮观场面了，看到的只…

　　在世界性经济危机的波及下，艺术市场正在面临严重的考验，而作为艺术市场主要组成部分的艺术机构所在的艺术园区，应该说也面临着重要的考验。在中国，特别是在北京这个当代艺术的重镇，像798这类的近年来出现的艺术园区，伴随着冬天凛冽的寒风，几乎看不到艺术市场鼎盛时候那种展览海报鳞次栉比的壮观场面了，看到的只是周末慕名而来的各类看客。这些看客绝大多数与其说是艺术爱好者，毋宁说是因为这两年艺术市场被媒体掀起的巨大旋涡而产生好奇心的观光客。

　　没有人会不希望看到这些热情不减的观光客，因为这些观光客的口传会让798等艺术园区的存在传播得更远和更加广泛。而这些观光客是通过各类媒体的宣传和炒作知道了，书画家百科，在北京有着这么一块集中展示别样于一般大众文化的另类形式的区域。

　　媒体舆论和民间口传的散播和辐射，这几年来让798等艺术区域里早先的类似于原住民色彩的艺术家将自己的工作室纷纷撤离了出去。艺术家需要安静的自由的创作环境，更需要便宜和实用的工作室。大量空缺的和新翻建的空间，被闻讯而来的各类艺术机构，包括画廊、艺术中心、设计公司、艺术媒体还有咖啡厅、餐厅和首饰店等争相租得，甚至还被服装模特公司和影棚音像工作机构等挤入——一个混杂着先锋艺术和实用艺术不同利益和性质的场域逐渐形成了。于是，那些原本处于转产和半停产的国有电子企业在起初的不情愿之后，看到了出租厂房带来的巨大国际声誉和不菲的利益，在各界有识之士的呼吁和点拨之下，艺术园区这样的概念开始出现，甚至被纳入为政府的文化创意产业的实验基地。这种名称和概念上的变化，究竟给这样的区域里的租户们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和效应呢?

　　首先是关注度有了更大的提高，以至于出现了门庭若市的景象;其次是在前阵子经济繁荣时期，不少画廊的销售金额有大的提升;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租金大幅上涨。各方面消息称，798的物业房租2009年还要涨，这无疑给这个艺术市场的寒冬雪上加霜，因为有半数以上的画廊自今年夏天开始就没有卖出过艺术作品，许多画廊的关门或转行已是个时间问题。

　　那么，是什么使得艺术园区的物业部门执意要涨价呢?是因为有不少国际知名的商业品牌要挤身进来，就像中国时装设计师协会及其麾下的各类设计、展示和表演机构以设计创意广场的名义与画廊们为伍那样，而它们作为知名商业品牌，能够远较画廊支付足额甚至高额的租金，而这对于物业部门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实用的商业流通领域里的资本对非实用的精神创造领域里的艺术形成了直接的对垒关系，而物业却在其中选择了资本和商品，把艺术和精神抛到了脑后。这种情形不能不让人回想起纽约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苏荷区(Sohu)由艺术实验区变成商业区的案例。或许北京艺术园区的物业主人时下真正希望的就是能够做到像苏荷那样变成地价高昂的时尚商业区，至于它是否还是激发艺术实验和创造的摇篮，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的确，资本和商业对艺术和精神的影响和吞噬，在世界范围内是一个似乎普遍的规律，苏荷区的艺术家和画廊们早已撤出而落户在了切尔西(Chelsea)的几条街道上，真正关心和喜爱当代艺术的人们，也不会再踏进早已成为时尚商业闹市的苏荷去寻找什么艺术的灵感。

　　问题在于，今天像798这样的艺术园区真得能够随其所愿地在未来成为一个时尚商业区吗?“时尚商业产业”能够成为“文化创意产业”的代名词吗?属于商业流通领域里的时尚商业产业如果可以诠释文化创意，特别是精神领域里的思维和想象，那可真正要成了“中国特色”了，但愿这样的理解只是来自原来并不是文化工作者的部分物业领导者，而不是来自政府的文化部门，因为这种狭隘的理解带来的直接后果是对文化和创造的遏制。艺术从发生学和人类学的角度上讲，从来就首先是发自人的内心的需要，是精神想象和自由创造的必然要求。在相当的历史时期中，许多优秀的文化艺术形式要么属于宫廷，要么属于少数文人雅士，平常百姓难得一见。即便是新中国成立甚至到了改革开放之后，艺术作品的创作环境和展览环境也与中国在经济上的发展不成比例，许多优秀的艺术品被西方收藏家收得，中国当代优秀艺术的持有量和传播面，并没有在政府关注和民间喜爱方面占据应有的位置。而对于一个在经济上进入全球化时代的最大的发展中大国，单纯依靠传统文化的保留项目想在世界范围内扮演文化大国，则显得力不从心且不合时令。如何在信仰和道德普遍危机的时代重塑中国人的精神品格，是包括政府在内的所有有识之士的共识和努力方向，而艺术特别是最具有前瞻性的视觉艺术则扮演了开路先锋的作用，它需要得到理解，也更需要得到保护。没有视觉艺术家早在二十年前的先锋性创造和观念的表达，今天我们如何能够看到满大街年轻人身穿着印有文革海报等火红年代图案的T恤衫?我们又如何能够看到在许多商业包装和设计中对历史图像的借用?纯粹的艺术创造与实用为功能的时尚从来就不是并列的关系，在西方那些先锋艺术大师们的作品总是激发起时尚设计师们的灵感，就是最好的说明。没有艺术家的独到发现和翻修使用，书画家百科，没有艺术机构的进入和活动，就没有798今天的国际声誉和经济效益，就没有那些时尚商业品牌的望风跟进。而如果真得有一天，艺术园区里不再有高水准的艺术展示的时候，那些支付了高昂租金的商家品牌将黯然失色，将无法比拟交通更加便利和人气更加兴旺的CBD里的精品名店，因为在那里有着更加高昂的地价和发达的商业环境，能够更加突现商品品牌的高档与奢华。